周六晚上在黄山脚下的青年旅馆里看完了
让-菲利普.图森 (Jean-Philippe Toussiaint) 的小说[逃跑]的前半段[做爱]。
(小说分两部分[做爱]和[逃跑])
周末一直在下雨,车开在山路上五点半天就全黑了,
又是湿漉漉的山路,转不完的弯,
路上偶而会有一辆小车迎面驶来,当地的司机无意识关掉自己的大光灯,
时常照的我们眼前一片煞白。
小白(我们的白色小车)的大光灯,只能照亮前面百米内的路,
百米外是无尽的黑暗,
这种黑暗是城里人久违了的,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,
所以当我们的小白行驶在这样的黑暗中的时候,
对终点麻木的期待,使我有些绝望。
那黑就如同Matrix里的白一样,空间丧失了,
似乎整个存在只有小白的大光灯所照射的范围。
深秋,初冬,南方的山相当的有色彩,夜里黑暗的路上便能感觉出一二,
通棵黄色的树便会瞬间出现在小白的视野里,然后瞬间的从我们身边划过。
树下的路面撒满黄色落叶。
周六晚我们换了青旅的房,把周五的双人房,换做了六人间里的两个铺位,
省了四十块钱,
六人间里横竖是没有其他人入住的,多了两床的被和枕。
窗外小雨,稀稀拉拉的不停,
把床头黄色的小灯打开,捂在两床被子里,靠在两个枕头上,
八点的时候累了先睡了一小会,
醒来打开床头暖色的小黄灯,读[逃跑]。
相当的邂意。
我和老头子从上海跑到黄山脚下,仍未跑出如来的手掌心,
南方的景是如此的相似,
恍惚阳朔见过,恍惚小三峡见过,恍惚天坑地缝见过,恍惚云南见过… …
却又是头一次路过。
我不再那么兴奋。却也不失望,
我用几年前相似的眼光看秋天的山里落叶大片的落下,
我同老头子说一百年后这里的景应该还是一样。
几年前,凌晨四点同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,
我和LY走在庐山去看日出的路上,
黑的靠一只打火机取亮,直到火机烫手,关掉再打,
路上没有别人,极冷,怀揣一丝丝的恐惧,
可惜那天是阴天什么也没有看到。
几年前,坐当地的中巴从奉节,去天坑地缝,
同样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夜,一辆破中巴孤独的爬山路,
从车窗外试图辨认对面的山形,只有模糊的影,
只见空中出现一个黄色的光源由上而下的移动,似是圣诞老人驾着他的驯鹿由天而降,
却是遥远的对面山上同样孤独的行驶的车辆。
关于夜里行路的经历唯独这两则印象深刻。
如今我们家的小白,亲自在夜间爬了回漫长的山路,
行至某个半山腰,遇见一团雾,如驶入异空间,一片黑夜里的白茫茫,
两三米内的能见度,雾灯,大光灯,全是徒然,
那神奇,无亲身经历怕是无法感受。
山里的雾毕竟是危险的,好在雾团不大,路面也不复杂,
如是探险的登山者,还是不要遇见的好。
老头子说,到了黄山脚下就如同登了山了,也无须再爬。
两人参观了宏村和棠越的牌坊群后,
又冒着清晨细细的小雨爬上山路开回上海。
一路没有拍照。
